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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低排放改造背景下的污染治理模式探讨

       国家生态环境部征求意见的《钢铁企业超低排放改造工作方案》大幅提高了现行钢铁工业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限值水平和无组织排放控制水平,必将引发钢铁工业大规模的超低排放改造。现有传统的封闭式污染治理模式和第三方污染治理模式分别存在专业化水平低、诚信和制约机制缺乏、资金压力大等问题,阻碍了超低排放改造的高效推进。解决之道在于创新,通过建立信用评估、监督管理和风险保障机制,借助互联网技术,实现社会众筹募股融资,以新型的第三方污染治理模式实现快速高效的污染治理。

1现行污染治理模式分析

       钢铁企业传统的污染治理模式是以自我建设与自我运行管理为主的封闭式模式,在这种污染治理模式中,钢企一切独立自主,根据污染治理需要,组织人员进行技术路径、方法的调研比选,确定技术方案,统筹建设资金,进行设备采购,落实施工队伍,组织现场施工,监督施工进度与质量;项目投运前,还需进行运维岗位配置、人员培训、生产准备;项目建成投运后,还需控制成本,确保运行稳定、排放达标。

       这种治理模式存在三个主要问题:一是存在较大的技术和投资风险,由于近年来政府对企业管控的力度、范围、污染物种类、具体标准和要求都在不断地快速变化,而钢铁企业的技术人员和管理层受专业背景、信息渠道等的限制,对高度专业化的污染治理技术缺乏深刻的了解,很难作出适合企业状况的技术路线选择和投资决策。

       就如上一轮烧结脱硫改造大潮中,各钢铁企业选择的脱硫技术可谓五花八门,实际运行效果参差不齐,脱硫效率高的可达95%以上,但大多数不到50%,运行率也很低,许多企业面临二次改造或推倒重建的问题,造成巨大浪费。二是集中投资的资金压力大,现在的环保治理项目投资动辄数千万乃至数亿元,若几个项目同时建设,则集中投资对企业正常经营的影响不可小觑,钢铁企业尤其如此。

       由于产能过剩所造成的过度竞争导致钢铁企业整体盈利能力低下,在极端的2015年,中国钢铁工业协会会员企业的亏损总额达645亿元。即使在行业相对景气的2017年,钢铁行业龙头企业宝钢股份的净利率也仅为6.6%,处于微利水平,而行业内绝大多数企业甚至还达不到这样的盈利水平。在这样的背景下,要投入巨资进行超低排放改造对于钢铁企业来说,确有力不从心之感。三是运维的专业化程度不高,对于大多数钢铁企业来说,环保设备属于生产辅助设施,因此在环保设备运维资源的投入,尤其是在人员配置与培训、备品备件供应、检修资源保障等方面相对不足,造成环保治理设施的设备状况不佳、污染治理效率低下、故障停机频繁,难以保证治理设施长期稳定高效运行。

       鉴于传统的污染治理模式存在的弊端,也有部分钢铁企业尝试采用环境污染第三方治理模式。该模式即排污企业根据本企业污染物的种类、数量和浓度,委托社会第三方治理企业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专业化治理,排污企业承担污染治理费用。在这种模式中,第三方治理企业须先自筹资金进行污染治理项目的建设,建成后负责污染治理设施的运营,达到合同约定的污染治理目标后,排污企业定期支付污染治理费用。这种模式最大限度地发挥了第三方治理企业的专业优势,有效克服了传统污染治理模式的诸多弊端,也有利于治理企业的长期平稳经营,避免经营中的巨大波动。

       虽然环境污染第三方治理模式有不少优势,但在实际操作中也碰到不少问题和困难,阻碍了这种模式的全面推广,其中最大的问题是第三方治理企业的资金压力。由于该模式需要第三方治理企业先自行投资进行项目建设,待项目建成投运并达到目标后,排污企业才支付治理费用,治理企业也才开始有现金流入,从投资建设到现金流入所需时间短则一、二年,长则三、四年,若有多个项目集中建设,则治理企业将面临严重的资金压力。

       近年来,由于环保企业资产负债率持续走高,加之资金错配和时间错配等问题,在国家去杠杆的宏观政策下,环保企业遭遇融资难,企业已无足够的资金能力承接第三方治理项目。除此之外,治理企业和排污企业之间缺乏必要的相互信任和制约机制,也是这种模式推广缓慢的重要原因。由于排污企业大多属于国家压减产能、实行供给侧改革的重点行业,处于薄利或亏损经营状态,且企业随时有关停或转型的可能,而该模式的合同周期往往较长,治理企业对排污企业能否在合同有效期内按时支付治理费用存在疑虑,排污企业也担心治理企业以非正常的低成本建设污染治理设施后不能达到治理目标,导致排污企业因不能达标排放而遭受政府停产整治或按日计罚等惩罚、影响企业正常生产和经营的风险。

2环境污染第三方治理模式的创新

       消除环境污染第三方治理模式上述障碍的出路就在于从机制、融资、技术等诸方面进行创新,形成环境污染第三方治理的创新模式。

       基本思路:在具备基本诚信与制约机制的基础上,借助互联网平台,充分利用社会闲置资金,实现多方共赢。

       具体路径:建立互联网信息与商务平台——建立企业信用评级与信息核验制度——排污企业及治理企业进行信用评级——排污企业与治理企业信息与需求在平台发布并由平台方进行信息核验——排污企业与治理企业双方经平台撮合成功并签约,治理企业成立项目公司——项目公司在平台发起募股并成立项目公司股东监事会对项目运作进行监管——募集资金由平台独立第三方(如获得许可的金融机构等)存管,平台独立第三方对项目资金的使用进行审核监管。

新型的环境污染第三方治理模式的创新点体现在:

1)机制创新。

       新型的环境污染第三方治理模式必须以诚信和制约机制为基础,消除排污企业、治理企业和投资者之间的信任障碍,建立公平透明的操作系统。首先,必须建立企业信用评级机制,作为治理项目供需双方的治理企业、排污企业须委托社会第三方信用评估机构对企业进行信用等级评级,其所获评级是供需双方及投资者作出签约或投资决策的重要依据之一;其次,还需建立平台与投资者共同参与的监督管理机制,项目资金应由平台独立第三方进行存管,项目资金的使用应经平台独立第三方核验,以确保资金安全;项目投资者应成立股东监事会,对项目公司的运作进行监督,以保证投资者的利益。此外,还应建立风险保障机制,可由平台独立第三方、保险公司等组织开展环境污染第三方治理项目相关的保险业务,对项目实施中可能存在的主要风险,如项目未达目标而导致的政府处罚、排污企业关停转型等原因而导致的合同违约、政府因提高标准而导致项目的无法按约履行等,提供保险服务,排污企业、项目公司可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为不同险种的投保人。

2)技术创新。

       为消除排污企业与治理企业之间的信息障碍,实现有效沟通,新型的环境污染第三方治理模式应借助互联网技术,建立环境污染治理信息与商务平台,参考淘宝、天猫等电商平台的运作方式,排污企业可在平台上发布企业概况及需求信息,治理企业也可在平台发布企业概况及产品、服务信息,平台方进行大数据分析及信息推送、撮合,促成供需双方达成合作意向并签约。互联网技术的应用可极大地提高污染治理项目的决策效率,缩短决策时间,有利于排污企业按时完成超低排放改造任务。

3)融资创新。

       如上所述,无论是传统治理模式的排污企业,还是第三方治理模式的治理企业,均面临资金紧缺的困境,要破解,无非是两条路:债券融资或股权融资。债券融资会提高企业的负债率,在通过去杠杆来降低金融风险的大背景下,债券融资难度较大。目前,股市、楼市低迷,投资渠道缺乏,老百姓手里掌握着大量的闲置资金,希望通过投资达到保值升值的目的,具有较强的投资意愿。实行项目公司众筹募股融资不失为是一条能使多方得益的融资渠道。在实现上述机制创新、具备基本诚信的基础上,由项目公司在平台发起募股,社会投资者可根据排污企业与治理企业的基本情况及信用等级、项目合同条款、项目公司章程等信息进行收益与风险评估,作出投资决定。众筹募股机制可缓解现有污染治理模式下排污企业或治理企业的资金压力,同时也为社会投资者解决投资渠道缺乏的困境,可避免社会资本避实向虚,支撑实体经济的发展。

3结语

       鉴于钢铁企业传统的污染治理模式和现行的环境污染第三方治理模式存在的项目周期长、不确定因素多、资金压力大、监督保障机制不足等弊端,建立以诚信和制约机制为基础,以互联网为平台,充分利用社会闲置资金,实现多方共赢的创新的环境污染第三方治理模式,有助于减少钢铁排污企业因短期内集中进行大规模超低排放改造而对正常经营的冲击,减少治理企业因垫资建设而导致的高负债率的资金链风险,有助于社会各方(如投资者、互联网平台第三方、信用评级机构、保险企业等)共同参与、监督,保证污染治理项目的健康实施,对全国钢铁行业及其他行业正在或即将开展的大气污染物超低排放改造,以及国家正在大力推动的水污染治理、土壤污染治理等环境污染项目的实施具有借鉴意义。当然,与创新的环境污染第三方治理模式相适应,治理企业内部也必须进行相应的创新,如无人化或少人化运维模式所必需的技术创新,备品备件供应链的创新、无人化或少人化运维场景下的快速响应机制的创新等。通过污染治理模式、机制、技术、服务等各方面的创新,将极大地推动钢铁企业近期的超低排放改造及长期的污染治理项目、乃至全国各行业的污染治理项目的开展、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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